稀土開發違規 超標排放監管缺失 打好污染防治攻堅戰,企業要自覺履行環境保護的社會責任,地方政府也要真正負起環境保護的監管責任。但在環保督察“回頭看”過程中,督察人員發現,一些大企業環境違法問題突出,地方政府監管執法力度不夠。 記者跟隨督察人員來到中鋁廣西有色崇左稀土開發有限公司,剛剛進入礦區,就有當地農民反映,稀土的露天開采,對他們的農作物產生了影響。 督察人員:開礦的水流到你們田里來嗎? 當地農民:肯定流啊。 記者:有影響嗎?對你們種莊稼? 當地農民:影響啊,作物要枯死了。 記者通過航拍器看到,被開采過的山體已經出現了大面積裸露。因為稀土的開采需要把大量硫酸銨注入到山體中,稀土才能從中浸出。硫酸銨濃度過高就會造成植被枯死,同時會使泥土和石頭之間形成流動界面,造成山體滑坡。

我們來到在航拍中發現的一處生產加工稀土的車間,讓人沒想到的是,這里居然還在沿用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落后灼燒窯爐。記者在現場看到,一共九個灼燒窯,其中四個正在進行灼燒加工,碳酸稀土分解后的廢氣和粉塵,通過窯頂小孔全部直排。 企業負責人:現在這個準備停了。現在偶爾在用。 記者:什么叫偶爾用? 企業負責人:就是有時候燒一下。 督察人員調查發現,該公司這些稀土灼燒窯爐,并沒有辦理環境影響審批文件,屬于擅自建設并投產。記者了解到,從2012年至今,該企業已經生產了近2000噸稀土。按照他們現有的落后工藝,大概會用掉3萬噸的硫酸銨和8千噸碳酸氫銨的原料用于加工生產,大量的原材料所產生的氨氮會造成水體污染。

通過在礦區下游黑水河支流現場采取的水樣,檢測發現,氨氮濃度高達25.5mg/l,超過《地表水質量標準》III類水質標準24.5倍。同時記者還發現,按照2014年《中鋁廣西有色崇左稀土開發有限公司環境影響報告書批復》的相關要求,該公司要在礦區下游處的屯垌溪安裝小流域地表水自動在線監測裝置,但是4年過去了,這里并沒有安裝任何的監測設施,嚴重超標的含氨氮廢水都通過支流匯入到黑水河。 崇左市江州區環保局副局長:確實是沒有建,我們下文給他讓他建。 記者:怎么沒建呢? 企業負責人:是這樣,16年建設批下來,后來企業經營困難了,后來建設就比較慢了。

生態環境部華南督察局督察三處處長喻旗:氨氮下小雨往地下浸,下大雨就往地表走,最終就往這個口出去了,所以國家那個批文讓你裝在線監測就是這個意思。 除了監測設施之外,按照2014年《批復》的相關要求,在2年的試開采期間,該公司還要開展環境影響回顧性評價,但當地環保部門表示,曾多次下文,企業卻遲遲沒有回復。 越界開采破壞生態 水源遭污染 而在中央環保督察“回頭看”期間,督查組發現,中鋁廣西稀土在廣西的另外兩家稀土開發公司同樣存在環境問題。

中鋁廣西賀州稀土開發有限公司在鐘山縣立頭村開采稀土污染環境,督察組在該礦點原回收車間下游的小溪采集水樣顯示,氨氮含量為65.97mg/L,嚴重超標,群眾投訴較為強烈;該公司在鐘山縣大竹坪村非法越界回收稀土,無視政府監管,兩次“死灰復燃”并推卸環境違法責任。 中鋁廣西岑溪稀土開發有限公司被孔龍村群眾舉報,污染村里飲用水源。梧州市曾上報查處情況,認為群眾舉報不屬實。督察組現場調查發現,該公司涉嫌越界開采,并造成生態環境問題,浸礦注液區發生塌方,覆蓋水塘、山地和農田,面積約24畝,稀土開采也污染了村民飲用水源,群眾舉報屬實。

生態環境部華南督察局 姜永紅:我們在現場看到,開采的相關的環境污染防治措施不到位,一些地方連基本的防滲措施都沒有,塌方的山體從2月份開始一直沒有進行系統修復,還存在二次塌方的風險。

據了解,稀土是不可再生的重要戰略資源,屬國家限制開采礦種。2011年國務院發布《關于促進稀土行業持續健康發展的若干意見》,嚴格稀土行業準入管理。對稀土資源實施更為嚴格的保護性開采政策和生態環境保護標準,嚴把行業和環境準入關。 目前,賀州市已經對相關責任人進行了追責。岑溪稀土開發有限公司涉嫌非法越界開采所造成的環境問題,相關后續整改處理等情況,我們還會繼續關注。 華錫冶煉:敷衍應對 紙上整改 2016年11月,中央第六環境保護督察組向廣西壯族自治區交辦的問題中,曾指出廣西對一些納稅大戶環境監管執法力度偏軟,其中來賓市華錫集團來賓冶煉廠長期露天堆存冶煉廢渣。一年半時間過去了,被點名的這家企業整改得怎么樣了呢?

來賓華錫冶煉有限公司是一家有色金屬冶煉、加工的國有企業。廣西公布的整改方案是,2016年12月底前提出堆渣場無害化整治方案,2017年底前完成堆渣場無害化整治和其他污染防治設施的建設。華錫冶煉雞公山堆渣場,位于廠區東側兩公里處,主要堆存該公司產生的廢渣,屬于含重金屬的危險廢物。 記者跟隨督察人員來到現場發現,46萬噸的危險廢物,還依舊堆存在3萬多平方米的渣場內,并未進行任何無害化處理。

危險廢物露天堆放,存在著環境問題和風險隱患。督察組調查發現,該企業于2017年3月提交了一份關于廢渣無害化處理的整改方案,但是這個整改方案卻遲遲沒有落實。并在2017年9月,將已經上報的整改方案擅自進行了修改。 生態環境部華南督察局督察三處處長 喻旗:自治區上報的方案,都是國務院批了的,不能改的,你們都敢改。 企業負責人:一個是時間問題,第二個是價格問題。 原本提交的一億多元的無害化處理方案,就這樣被企業擅自更改為一千兩百多萬元的封場方案。 除了雞公山渣場敷衍整改外,督察還發現,廠區內老渣庫存在的清理不徹底和滲漏問題,尚未采取任何整改措施。同時,企業生產工藝落后,跑冒滴漏問題十分嚴重。廠區內清污分流措施不到位,雨水溝內的水樣檢測數據顯示,鋅濃度超標158倍,鎘濃度超標264倍。雨水溝沒有做防滲處理,滲漏會導致地表水和地下水污染。 而就在廠區東側外,督察人員還發現企業私設的一個排放口,排水溝內水質重金屬超標三倍,并造成外環境污染。

國家環保督察辦公室二處負責人 邢長城:在回頭看期間,如果仍然發現你這些突出問題,不但沒有得到整改,反而污染反彈,那說明性質更加惡劣,而且問題也相對嚴重。在后續的處理,或者是移交問責的過程中也相對會更加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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